一人患病,引爆 300 多例社区 SARS 感染!香港淘大花园事件对今天的警示

生物医学
一人患病,引爆 300 多例社区 SARS 感染!香港淘大花园事件对今天的警示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 2020-02-05

2020-02-05

警惕 “病毒粪便” 的威力,粪口传播当年曾引爆社区 SARS 感染
肺炎疫情 传染病
警惕 “病毒粪便” 的威力,粪口传播当年曾引爆社区 SARS 感染

关于武汉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播途径,易通过飞沫和接触的方式传播早已被证实,而随着对病毒的进一步研究,第三种传播方式也有一定的存在风险,那就是粪口传播。

关于粪口传播可能性的研究证据越来越多。1 月 31 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了美国首例 2019-nCoV 感染病例的临床诊断和治疗的论文,其中提及,在患者发病后研究人员分别在第 4、7、11 和 12 天收集了病例的样本,包括鼻咽和口咽拭子,血清以及尿液和粪便样本,结果显示,粪便和两个呼吸道样本均通过 rRT-PCR 检测出了 2019-nCoV 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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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美国首例 2019-nCoV 病患样本测试结果(来源:NEJM)

2 月 1 日,收治新型冠状病毒的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刘映霞也对外表示,该院研究所发现,在某些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患者的粪便中检测出新型冠状病毒 2019-nCoV 核酸阳性,很有可能提示粪便中有活病毒存在。

而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基于临床新发现新型冠状病毒的一系列症候群,与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持续开展相关观察研究。该院呼吸内科张旃副教授、消化内科安萍副教授等观察到,部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首发症状仅为腹泻,怀疑消化系统也可能传播新型冠状病毒。后来,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石正丽研究员实验室从这些患者的大便和肛拭子中也发现了 2019-nCoV 病毒核酸。

粪口传播途径瞬间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在 2 月 2 日国家卫健委发布会上,中国疾控中心传染病处研究员冯录召表示,确诊患者粪便中检测到新型冠状病毒,说明病毒可以在消化道复制并且存在,但是否通过粪口传播,还是通过含有病毒的飞沫形成气溶胶的方式再传播,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和研究。

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钟南山院士则认为,新型冠状病毒有可能通过粪口传播。现在这个问题应该非常重视,因为在粪便里已经发现病毒,粪便是否传染病毒值得高度警惕。

对于大众而言,粪口传播从字面上看就让人产生了很不卫生的联想,但事实上,它通常并不是指我们因直接触碰到携带病毒的粪便被感染,而是一些列意想不到的巧合或连锁反应,粪便里的病毒通过污染手、昆虫、土壤、水源,尤其是在社区或公共环境,例如居民楼中的马桶、下水管道,车站和商场的公共厕所、通风系统等,打开了新的传播链,并且来无影去无踪。

对于预防新型冠状病毒传播感染,勤洗手跟戴口罩真的是同等重要,疫情防控措施也应考虑更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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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粪口传播的路径示意图(来源:维基百科)

粪口传播的潜在威胁有多大?虽然目前新型冠状病毒的粪口传播途径并没有百分百确证,但一些古怪的感染案例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居民社区发生的疑似事件。

比如 2 月 2 日,深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通报了 3 个新增的社区案例,其中有两例病患有共同特点,发病前 14 天未离开过深圳,没有明确暴露史和接触史,其中一例发病前有外出就餐史,并曾前往健身、水疗等公共场所。

那么,粪口传播在社区是怎样进行的?当年 SARS 疫情期间,香港淘大花园社区就有一起非常典型的粪口传播案例发生,一个 SARS 患者上厕所,经污水系统间接引发了超过 300 例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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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香港淘大花园 2003 年 SARS 疫情爆发后被封锁(来源:localpresshk)

该案例的源头患者是一名 33 岁的深圳男子,他会定期到淘大花园探望亲人,该男子在 2003 年 3 月 14 日出现了 SARS 感染症状,并在 3 月 19 日来到社区拜访亲人。他的亲人在香港淘大花园社区 E 座有一间公寓,探访期间,该男子在该公寓拉肚子并使用了卫生间,随后不久,他住在该公寓的亲人也患上了 SARS,而截至 2003 年 4 月 15 日,淘大花园共发生 321 例 SARS 病例,且明显集中在 E 座(41%)。同时,淘大花园感染个案除了 SARS 的常见病征 ,约 66% 的个案有腹泻症状 。

后来,香港卫生部与其他政府机构合作对该社区的疫情进行了彻底调查,结果让人大吃一惊,当局认为环境因素在这次疫情中起了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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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淘大花园的地漏污水系统(来源:PMC)

淘大花园每幢居民楼都有 8 个垂直的污水管道,它们收集了所有楼层相同区域的废水,这些主干污水管道连通到马桶、水池、浴缸和浴室地漏,几乎每个卫生洁具都配有一个 U 形水槽,以防止臭味和昆虫从污水管道进入室内,显然,为了使其正常发挥阻断作用,U 型水槽必须装有水。

但是,由于大多数家庭都习惯用拖把而不是用水来冲洗清洁卫生间地面,因此浴室的地漏和干涸的 U 型水槽提供了一条通道,居民可以通过该通道接触到污水中含有病毒的水汽飞沫。这些水汽飞沫是在浴室关门的情况下,通过排气扇产生的负压穿过地漏进入到浴室。而淋浴时产生的水蒸气,以及浴室本身的潮湿环境也可能促进了病毒水滴的形成,加上浴室单元的小尺寸(约 3.5 平方米)增加了空间的封闭性,携带病毒的水滴飞沫很容易沉积在地垫、毛巾、洗漱用品和其他浴室设备上,进而感染接触到的人。

实验室研究表明,许多 SARS 患者的粪便中都带有冠状病毒。那么问题来了,SARS 病毒到底在体外能存活多长时间?中国 P3 实验室对此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是:在木头、布等吸水的材料上,病毒能存活 4—6 小时;在玻璃、金属、塑料等不吸水的材料上,能存活 2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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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SARS 在水体中的存活时间(来源:环境与健康杂志)

而根据 2004 年发表《SARS 冠状病毒的抵抗力研究》论文显示,SARS 冠状病毒在体外环境中的存活情况随温度而异,20℃避光条件下在医院污水、生活污水和脱氯自来水中只能存活 2 天,在粪便中则可以存活 3 天,在生理盐水中可以存活 14 天,在尿液中可以存活 17 天;4℃情况下,SARS 冠状病毒在上述各种水体中均可以存活 14 天以上,在粪尿中可以存活 17 天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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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SARS 在人类排泄物中的存活时间(来源:环境与健康杂志)

虽然新型冠状病毒抵抗力测试尚无具体研究,但同为冠状病毒的 SARS 可能会是一个重要参考,这也一定程度上说明粪口传播存在的可能性,尤其是在医院和已经出现确诊病例的社区,应该提高警惕,妥善处理病人的呕吐物、排泄物、分泌物等。

针对新型冠状病毒可能存在的粪口传播方式,我们该如何应对?其实,国家生态环境部在 2020 年 2 月 1 日已下发通知,督促地方各级生态环境部门切实做好医疗污水收集、污染治理设施运行、污染物排放等监督管理,禁止医疗污水进入农田灌溉渠道、防范医疗污水污染饮用水源。同时在技术方案层面明确规定,疫情期间接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或疑似患者诊疗的定点医疗机构(医院、卫生院等)、相关临时隔离场所以及研究机构等产生的污水,应作为传染病医疗机构污水进行管控,采用化学药剂、专用设备等强化杀菌消毒处理。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吴尊友表示,作为呼吸道传染病,新型冠状病毒仍以飞沫及接触传播为主,目前仅在患者粪便中检测到新冠病毒,但是否意味着存在粪口传播,还需进一步科学证实,即便存在,也并非主要传播途径。

对于普通民众,除了戴好口罩,专家们还建议,减少生食,尽量吃高温烹熟的食物;饭前便后一定要注意勤洗手;冲马桶时最好盖住马桶盖,避免污水外溅;不能忽视社区环境的消毒工作,尤其是在居家卫生间设施乃至下水管道,以及特殊场合的公共厕所,基于既往对冠状病毒的研究推测,新型冠状病毒同样对热敏感,56℃以上 30 分钟就能杀死病毒,另外乙醚、75% 酒精、含氯消毒剂、过氧乙酸和氯仿等脂溶剂均可有效灭活病毒。

新型冠状病毒的肆虐还在进行中,无论是通过飞沫还是接触传播,亦或现在曝出的粪口传播,每个人、每个家庭都能切实做好科学防护消毒才是最关键的,这比盲目去抢购双黄连更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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