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美国是否会重演意大利发生的一切?

生物医学
新冠疫情,美国是否会重演意大利发生的一切?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 2020-03-17

2020-03-17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 3 月 13 日在白宫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并介绍了最新的检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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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于 3 月 13 日在白宫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并介绍了最新的检测流程。

美国的情况将会变得多糟糕?华盛顿州州长杰伊 · 伊斯利(Jay Inslee)在 3 月 10 日曾表示,仅仅在华盛顿州,两个月内感染人数就可能达到 6.4 万人。而该数据是目前全美公布确诊人数的 16 倍,根据美国约翰斯 · 霍普金斯大学发布的实时统计数据显示,截至北京时间 3 月 17 日早 6 时,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已达 4,464 例。

在杰伊 · 伊斯利发表上述言论时,这种预测听起来十分吓人而且不切实际,因为当时华盛顿州仅确诊了 162 例新冠肺炎。但到了 3 月 14 日,该州的确认人数已有 642 人,这表明确诊病例是如何迅速地翻倍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于 3 月 13 日在白宫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并介绍了最新的检测流程。

如果要推测美国可能发生的情况,最坏的可能则要参考在意大利已经发生的一切。目前,意大利已经有 27,980 例确诊病患,死亡 2,158 例,并且还在持续地增加。

新冠疫情,美国是否会重演意大利发生的一切?

图 | 意大利的确诊病例曲线(来源:worldometers)

在意大利抗疫一线的医生 Daniele Macchini 于 3 月 8 日发表了一篇博客文章,他表示,在疫情初期医院在做准备,慢慢地选择性清空了此前的病人,营造出一种 “我们仍然不理解的、超现实的寂静和空虚的气氛” 时,那种早期的平静感。这种感觉就像在为一场战争做准备,而医护工作者们并不确定这场战争会不会到来。

但是随后,患者开始陆续进入医院,并且总是得到相同的诊断:双侧间质性肺炎,这种疾病会侵袭肺部,使呼吸困难。“人们之前都听从建议,轻微症状时在家中发烧一周或十天而没有外出,这降低了传染他人的危险。但直到他们再也不能忍受了,开始喘不上气,需要氧气。”因此,重症监护室很快就塞满了。

Macchini 写道:“战争确实爆发了,并且日夜不间断。不再有外科医生、泌尿科医师、骨科医生,我们只是医生。”他突然成为了一个团队的一部分,来面对这场不堪重负的灾难。由于对新冠病毒的药物疗法有限,治疗主要取决于个体的抵抗力,希望身体可以自行消除病毒。

随着病例成倍增加,医院的病床正以惊人的速度填补,拭子的结果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阳性、阳性、阳性。“急诊室突然崩溃了。”Macchini 表示,“尽管社交网络上仍有一些人以不害怕、忽略自己的恐惧而感到自豪,并抗议限制了他们的正常生活方式。但事实是,流行病正在可怕地发生。”

根据世卫组织的数据,新冠肺炎的总体病死率大约为 3.5%,尽管真实数字尚不确定,因为某些病例可能没有症状。但在意大利,这一比例可能会高于 6%。其中有部分原因是意大利的人口年龄较大——80 岁以上人群的病死率或是 20 岁以下人群病死率的 1000 倍。根据此前数据,80 岁以上的人或有 18% 的死亡概率。

Macchini 在文章中呼吁人们保持距离,停止聚集以减缓疾病的传播:“请分享!分享!分享该信息。我们必须宣布出去,以防止在意大利发生的事情再次上演。”这是意大利过去几周的故事,接下来的几周美国又会有怎样的故事发生?

到目前为止,医生已经知道了该疾病的一些传播模式,而病毒感染的传播速度则取决于其内在特性,也取决于社会给予病毒的传播机会。每种病毒都有一个所谓的基本感染数(R0),它是一个感染者会感染多少其他人的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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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基本感染数(R0)如何影响疾病的传播能力(来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目前,对新型冠状病毒的 R0 估值介于 2.0 和 2.5 之间。但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说法,这只是最佳推断。相比之下,普通流感的平均 R0 为 1.3;而麻疹等传染性极强的疾病,其 R0 大于 10。从上述表格可以看出,理论上讲,该病毒可以从最初的 5 个受感染人向外迅速传播,尽管实际上在一定数量的增长后,传播速度会逐步放缓。

注意,R0 的数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隔离患者,以及其接触者可以有效改变传播率。对于在 2003 年爆发的 SARS 疫情,最终正是通过类似的公共卫生措施彻底消灭了病毒。因此采取 “社会疏离” 手段是减慢病毒传播最为有效的方法。在新冠病毒传播不受控制且检测能力不断提高的地区,确诊病例的数量在成倍增加。与华盛顿过去的一周一样,每隔两天就会增加一倍。

但是,一旦采取了相应减少传播的措施,确诊病例翻倍的时间就会大大减慢。例如,在日本的确诊病例在 10 天才翻了一倍。

为了避免不堪重负的医院发生危机,政府和卫生机构必须采取手段减缓疫情传播速度。而这个思维模式就和英国、德国等国家所谓的 “拉平曲线” 的想法类似。其认为,尽管可能最终大多数人仍会感染病毒,但随着将传播时间的拉长,将有机会挽救更多生命。因为这将使人们得到更好的护理。一旦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挤满了患者,并且没有足够的设备(如呼吸机等)来治疗,就会出现意大利那样的艰难处境,可能导致更高的死亡率。

检测能力跟得上吗?

世界卫生组织负责人向全世界传达了一个简单的信息,即应该对谁进行新冠病毒检测:“检测、检测、检测,对每个可疑的病例进行检测。”但根据 CNN 报道,虽然美国卫生官员表示测试正在加速进行,并且在多个州都进行了直通测试,但目前仍然缺乏可用测试。

目前,美国一线的医护人员正在统计拥有的每台呼吸机、每个 ICU 病床,并正在针对最坏的情况进行应急计划。同时,白宫冠状病毒特别工作组负责人、副总统迈克 · 彭斯(Mike Pence)和高级卫生官员正尝试让一个 “神经紧张” 的国家平静下来。他们表示,对新冠病毒的测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因为本周将有 2,000 多个实验室上线。而这是与商业实验室合作扩大测试范围的结果。

彭斯曾表态,将优先考虑医护人员和急救人员,“他们在那里,并伴随着受到新冠病毒影响的人。”此外,他还表示具有咳嗽、发烧或其他症状的 65 岁以上的美国人也是高度优先关注对象。但在对抗新冠病毒的前线,一些医院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暂时没有感到“被优先考虑”。

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名注册护士说,她所在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 N95 口罩,这迫使他们不断重复使用旧的口罩。并且也有患者在最近测试呈阳性后,从急诊室走到医院病房接受治疗时,整个过程也没有按照适当的安全规程进行。这名已工作了 28 年的资深护士(因担心报复而要求不愿透露姓名)说:“所有医生和护士都与病人接触。如果有人测试呈阳性,那么我们有很多人将不得不在家中隔离两个星期,而现在的人手已经开始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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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美国疾控中心报道首例工作人员确诊(来源:CDC 官网)

美国疾控中心在 3 月 15 日宣布,有员工感染了新冠病毒,这是该机构的第一名感染者。不过 CDC 表示,这名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的员工目前 “情况良好,并且已被隔离,以防止传染其他人。” 声明补充说道,同一单位的其他员工正在远程办公,同时办公室也在进行深度清理。CDC 表示,出于隐私方面的考虑,他们不会透露有关此病例或后续其他病例的更多细节。

除此之外,美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公共事务部部长助理 Jonathan Rath Hoffman 称,截至 3 月 16 日 5 点,美国国防部已报告 37 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其中包括 18 名军人、13 名家属、3 名平民,以及 3 名承包商人员。发言人表示,截至前一日早晨,美国国防部已有 495 人接受了新冠病毒检测。美国国防部长马克 · 埃斯珀(Mark Esper)将与他的副手及其他工作人员保持隔离,以防止新冠肺炎病毒扩散。

最坏的建模预计:2.14 亿美国人感染,170 万人死亡

如果不采取积极行动来减缓新冠病毒在人与人之间传播速度,在美国最坏的结果将会发生什么?

根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 CDC 的疾病建模人员预计,可能会有多达 65% 的美国人最终感染新冠病毒。根据该报道,美国疾控中心与 50 个专家团队共享了其建模模型,所有的团队都在努力地估算病毒传播的速度,以及其引起的病例的严重程度。

最坏情况的数字反映出,如果不采取措施减慢病毒的传播速度,这种病毒会在人与人之间快速传播。如果不控制这种传播方式,那么每个感染病毒的人都可能感染另外两到三个人,从而导致传染性不断增长。当然,要注意的是,对大流行病的真实过程进行建模取决于更广泛且准确的科学信息,并且必须要考虑应对措施的效果及诸如医疗设备储备等问题。

根据《泰晤士报》报道,美国 CDC 预计,美国最终可能有 240 万至 2100 万人最终进入医院,而其中的重症患者或将 “挤满” 美国的急诊病房和重症监护病房。在某些模型预测中,美国最终的死亡人数可能为 20 万至 170 万之见。相比之下,美国每年约有 3 万人死于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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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商店的货架空空如也,购物者囤积了大量商品(来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3 月 15 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呼吁美国人停止囤积食品杂货和其他物资,“你不必买那么多。别着急,放松点就行了。”特朗普在与主要杂货连锁店的管理者交谈后向美国人保证,杂货店将继续营业,供应链将保持健康。但在特朗普发表上述言论之前,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的负责人、政府首席传染病专家安东尼 · 福奇(Anthony Fauci)博士表示,他希望看到更激进的管控措施,如全国停摆 14 天,这将要求美国人尽量宅在家里,以帮助减缓新冠状病毒的传播。

美国 CDC 的专家之一朗尼尼(Ira Longini)则对媒体表示:“面对疫情,你赢不了。如果你做得过头,就会让人惊慌。而如果你做得不好,人们就会轻视。所以,你必须要小心。”

而美股历史性地在 6 个交易日内发生了熔断“三连击”,或许让特朗普切实感到了些许惊慌。3 月 16 日下午他在白宫举行发布会,宣布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指导意见,建议民众避免参加 10 人以上的聚会,远离酒吧、饭馆等公共场合。另外,尽量减少出行。指导意见同时还要求已经出现社区感染的各州关闭酒吧、饭馆和其他公共设施,但这并不是强制措施。

特朗普也首次对外表示:“美国经济有可能将出现衰退,不过,目前首先控制疫情蔓延是美国各级政府的工作重心。”在美股暴跌近 13%,创下近三十多年来的跌幅纪录之后,似乎刺激了特朗普的 “种族主义神经”。他在 Twitter 上将新冠病毒称为“Chinese Virus”,这引发了众多民众的激烈反应,在其状态之后的留言也极为“割裂” 与“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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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特朗普的 “种族主义” 言论截图(来源:Twitter)

任何一种病毒都不应是哪一个国家的问题,而是全世界、全人类的问题。尤其,在世卫组织宣布新冠病毒是 “全球大流行” 病之后,新冠肺炎疫情已是一个全球共同面对的问题。

各国政府应该对自己应付的责任有所担当,“甩锅”控制不了疫情的蔓延,也阻止不了经济的下滑。只有保持理性的态度,积极科学地安排应对疫情的防控措施,才是当下面对新冠病毒最有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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