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新订单”一日三次反转!最严禁令之下,华为如何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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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新订单”一日三次反转!最严禁令之下,华为如何过冬?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 2020-05-19

2020-05-19

“缺芯少魂”的呼唤,仍然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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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芯少魂”的呼唤,仍然振聋发聩。

5 月 18 日,短短几小时内,有关台积电和华为新订单的事情三度反转。先是台湾《经济日报》消息称,华为已对台积电,紧急追加 7 亿美元大单;随后《日本经济新闻》报道称,台积电中止华为新订单;紧接着财联社报道,台积电回应称其不会披露订单细节,并指出,日经报道“纯属市场传言”。

DeepTech 就此询问华为公关方,对方表示不清楚、并建议记者去问台积电。

5 月 18 日下午,华为轮值董事长郭平,在华为 2020 全球分析师大会上坦言,“华为不具备芯片设计之外的芯片制造能力,所以也在努力寻求备货。”

寻求备货,要么是直接买别人芯片,要么是生产自研芯片,而后者必须得寻求代工厂帮助。

整起事件的源头在于 5 月 15 日,美国商务部下属负责出口管制的产业安全局(BIS)发布通知称,给华为生产芯片的厂商,无论属于哪个国家,只要使用美国的软件和半导体生产设备,就需要申请许可证。

同时,美国还把华为的通信产业临时许可证,再次延期 90 天,并声明这是最后一次延期。该条例生效后,华为上游供应商仍有 120 天缓冲期。

一日多次反转背后,反映出当下国人和业界最关心的事:即在美国出台最严禁令之下,华为如何过冬?

美国以科技实力全面封锁华为

据 5 月 18 日台湾经济日报消息,华为向台积电紧急追加的 7 亿美元大单中,产品涵盖 5nm 及 7nm 制程。其中,5nm 主要生产华为麒麟 1020 5G 手机芯片,7nm 则主要面向 5G 处理器。

“华为新订单”一日三次反转!最严禁令之下,华为如何过冬?

图 | 台湾经济日报截图

就该消息,台积电发言人称,公司向来不评论个别客户订单动向,无法对客户追单做任何评论。

西南交通大学信息学院电子工程系副系主任邸志雄博士告诉 DeepTech:“假如台积电不接单,华为的缺芯困局,在短期内基本没有最优解。国内只能将就使用 14nm 制程,这也是华为的另一芯片代工厂、同时也是中国大陆最先进的芯片代工厂——中芯国际目前可以量产的最先进半导体工艺制程。中芯国际所能提供的 14nm 芯片和 7nm 中间有 2-3 代的技术差距,短期内较难迎头赶上。”

更要命的是,按照最新禁令,全球任何一家企业,只要给华为代工,并使用到美国软件和设备,就得经美国政府审批。所以即便中芯国际给华为代工,也无法绕开美国。

据了解,华为麒麟 810/820/980/985 等芯片,全都是 7nm 制程,每款芯片的出货量均在千万级。对此,邸志雄称,如果没有台积电代工,除华为手机会受影响之外,5G 基站建设也会有影响,因为后者所需的芯片,对于运算的要求也非常高。

北京邮电大学通信博士、知乎通信领域优秀回答者崔原豪向 DeepTech 分析称:“2019 年,华为是台积电第二大客户,给台积电贡献 361 亿元人民币营收,同比增长 80%,其中包含手机芯片和部分基站芯片。从台积电来看,如果手续合规,能与华为继续展开合作,肯定是一种共赢。鉴于本次美国禁令包含宽限期,如果华为紧急下单囤积芯片,以试图提高战略储备,也是应有之义。”

然而,从目前情势看,给华为生产芯片的半导体厂,想要获得美国政府的许可证,难上加难。既然美国出台如此严厉的禁令,基本就是铁了心、不打算批准。

很多人会问,华为不是有海思芯片吗,为何不自己生产?因为海思只负责芯片设计,芯片生产还是得找代工厂。造芯片的生产线,动辄上百亿美元投资,人才也非常稀缺。其次,芯片行业高度集中,少数大厂垄断着尖端技术和市场,一般人想开芯片厂难于上青天。

此外,光大证券的《华为系列跟踪报告之三》认为:“华为关键元器件备货,是短期看点,中期是大国博弈,长期是国产替代。”

日本专业调查公司 Fomalhaut Techno Solutions 拆解华为 Mate30 手机后分析称,自美国禁令后,该手机里中国国产零部件的使用率,按金额计算已经从 25% 左右,大幅上升到约 42%。与此同时,美国产零部件则从 11% 左右,降到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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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华为零部件占比(来源:日经中文网)

“缺芯少魂”,如何破局?

当下,疫情肆虐和竞选压力,是特朗普身上的两个包袱。本次禁令正是特朗普甩包袱的重要信号。因此,2020 年下半年中美国家层面的摩擦,仍会映射到科技行业。

此外,美国打压华为的影响已经显现,华为轮值董事长郭平表示,2019 年华为被拉入美国 “实体清单” 后,其过去一年营收,比预期减少 120 亿美元。

所以,掌握核心技术、摆脱技术依赖才是王道。

2020 年 4 月,中央深改委会议就指出,要从体制机制上,增强科技创新和应急应变能力。

同样在近日,华为设计、中芯国际代工的麒麟 710A 芯片面世,其标志着国内首款自主代工制造的芯片诞生。

但目前,华为也仅在高端芯片设计上,实现了自主可控,其高端芯片的生产,仍然严重依赖台积电。事实上,芯片制造,一直是目前芯片国产替代上,最急需补齐的短板。

华为旗舰机,目前均在使用 7nm 芯片。2020 年一季度,全球晶圆代工厂营收前五名,是台积电、三星、格芯、联电和中芯国际。台积电在 2018 年,已经实现 7nm 量产,2020 年下半年还将实现 5nm 量产。

至于格芯和联电,基本已经放弃 7nm 制程。而第五名中芯国际,则已实现 14nm 制程,因此,中芯国际也是中国大陆目前唯一有望实现先进制程国产替代的晶圆代工厂。

芯片国产化,是必然的大趋势,此前已有消息称,华为正逐步把自主研发芯片的代工生产,从台积电转移到中芯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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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芯片制造过程(来源:光大证券研究所)

令人担忧的是,不管台积电还是中芯国际,芯片代工都得用半导体设备。目前,中国还没有完全由国产设备组成的生产线,所以没有任何一家芯片厂商,可以绕开美国设备。

对于用美国设备,就必须经美国同意,崔原豪解读称,“什么叫美国技术?从光刻机专利就能一直追到手机吗?严格来讲,华为可能连呼吸都是错的,因为空气净化器里也有美国的专利。”

没有伤痕累累,哪来皮糙肉厚

5 月 15 日,美国推出禁令后,华为发布一张 “负伤前行” 的飞机照片,并附文“回头看,崎岖坎坷;向前看,永不言弃。”

这暗喻 “受伤” 的华为,必须忍痛飞行,必要时还要调整航线、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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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华为回应(来源:心声社区)

5 月 18 日下午,针对美国此次禁令,华为发表声明:“美国政府为了打压别国的先进企业,罔顾华为全球客户和消费者的权益,这与其一直鼓吹的保护网络安全的说辞是自相矛盾的。”

很多人可能好奇,美国为何盯着华为不放手。

5 月 18 日,在华为 2020 全球分析师大会上 ,华为轮值董事长郭平在讲到 “不理解美国打压华为一家公司可以带来什么” 时,一度声音激动。他还表示,刚上 “实体清单” 时,华为一片手忙脚乱。被打压至今,一直在补洞,即便如此,华为已经连续几个季度业绩增速下滑。

对于美国打击华为的目的,西南交通大学信息学院电子工程系副系主任邸志雄认为:“当前和未来,谁掌握网络,谁就掌管了分配话语权。现在的网络,已经不仅仅是信息通道,里面有指令、有调度表、还有时间同步等,网络必须对整个系统里每种业务都熟悉。所以,谁规划了整个网络,谁就能领先。”

5 月18 日,华为消费者业务 CEO 余承东在朋友圈评论美国封杀华为升级,他表示所谓网络安全仅仅是个借口。(中国和华为)威胁到其科技霸权地位,才是关键。

早在 2019 年,国防大学金一南教授,也曾给出类似解读。

他认为,美国不会 “收拾” 腾讯,也不会 “收拾” 阿里,因为上述两家厂商,都是在美国基础架构上做研发,而华为在搞底层架构。在技术上,越底层越关键。

以 5G 为例,它并非是一般人认为的玩游戏不卡顿、看电影更流畅等。2019 年 4 月,美国国防部发布的《5G 生态系统研究报告》提到,从 4G 向 5G 的转变,将极大影响全球通信网络的未来,并从根本上改变美国国防部运作的环境。

美国认为,5G 的真正潜力,在于能在未来战争中,发挥更大作用:比如 5G 可以指挥成千上万架无人机、无人舰艇和机器人,所以特朗普一直觊觎中国领跑全球 5G 的地位。

此外,美国还觉得,5G 有可能让中国从劳动密集型经济,转变为创新型经济体。而 5G 技术也是中国首次在通信领域领先世界。

表面上,是华为被打击,但只要掌握先进 5G 技术的公司来自美国以外,就会受其压制。2019 年 5 月 15 日,美国第一次对华为发出禁令,特朗普还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因为一家公司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这在人类历史上都很罕见。

对此,《华盛顿邮报》的评论一针见血:“特朗普面临的最棘手问题,就是如何阻止中国的华为和中兴主导全球数字基础设施。”

从国家安全角度来看,控制数字基础设施的重要性,不亚于当年造出第一颗原子弹。美国正是基于上述认知,才下定决心打压华为。如果说科技竞争,是当前中美博弈的中心,那么华为则是博弈中的先锋手。

过去几十年,技术领先是美国霸权主义的基础。与此同时,其长臂管辖也愈演愈烈。前美国中央情报局(CIA)技术分析员斯诺登,就曾揭露美国监听全世界的真面目。如果美国失去全球科技桂冠,那么其长臂管辖,也将不复存在。

于中国而言,在以 5G 和 AI 为代表的科技竞争中,不能落后、也不敢落后,因为一旦落后,或许又得耗时百年进行追赶。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愿看到历史再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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